中國醫藥大學中醫學院高尚德教授談中醫學的未來

文／照片：學士後中醫學系

在這個資訊科技快速進展的現況之下，身處在中醫領域的學子們，該朝那個方向努力?該用什麼態度去發展?慈濟大學學士後中醫學系邀請中國醫藥大學中醫學院高尚德教授談“中醫學的未來＂。

中醫是中國文化的精髓，以陰陽五行為基礎，融合五千年來老祖宗的臨床經驗與理論，在傳統中國為醫療的主流。許多歷代名醫因為家人或自己患病，於是自己從醫，想辦法解決當時醫學、社會上的困境，經過仔細鑽研之後，有所領悟，而開創出許多寶貴的醫學知識。對後中醫系的學生來說，立志行醫不僅僅是強烈的動機，更可貴的是，同學們都有著各自的專長與不同的學識背景，這樣跨領域的人才，具有突破中醫面臨現代化困境的潛力。

高尚德教授在演講中提到「中西結合為現代趨勢，應以病人為中心，根據疾病發生發展規律，以中醫思路、大局辯證指導。」西醫是現代醫學主流，但並非唯一的醫學中心教條，中西結合雖為趨勢，但不一定是非做不可。中醫可以海納百川，嘗試不同的思考角度，但必須堅守中醫的辯證邏輯。中國傳統科學與西方科學都是科學，但思維邏輯不同，不適合使用同一套標準來檢驗與驗證。西醫抽絲剝繭，解剖再解剖，從人體、器官、分子、原子，努力往微觀世界探求，直到近代，才有了如中醫的系統生物觀點，開始朝系統生物學前進。而中醫自古以來講求整體，環境、氣候、天時地利皆會影響人的健康。試問如何把中醫的巨觀思維放到顯微鏡下檢視呢?就像要把襪子穿上手掌一般，怎麼穿都無法貼合，反而阻礙手掌的伸展與靈巧。如高教授所說「中醫只是暫時缺乏必要的科學理論依據支持」現階段的我們知其所以，而不知其所以然。我們該發展屬於中醫自己的科學驗證模式，對於非物質論的中醫來說也許並不易，但未來的方向就在那裏，中醫需要的是「現代科技化」，而非西化。

中醫要如何現代化呢？台灣全民健保已入不敷出，因此，中醫不治已病治未病的觀念再度受到重視，提早預防疾病所付出的醫療資源遠大於亡羊補牢所耗費的金錢及人力。中醫的四診，更是走在預防醫學的前端，中醫重視的是患者本身全人健康的表現，要在疾病還沒有發生以前，就從患者一些細部的變化看出端倪。如把中醫的望診，結合時下最流行的人臉辨識科技，結合光子學測色儀與紅外線學，可以運用於病理性特徵顏色及特徵譜，或許能把望診量化，大大提升判斷的標準與準確率；電子鼻的運用，如偵測特殊疾病的指標性氣體，便能夠輔助醫師嗅覺判斷上的不足，在疾病還沒發生時，就先嗅出端倪，嗅覺、聽覺的應用，即是中醫四診中聞診的範疇；而開發自中醫脈學，發展愈趨成熟的脈診儀與秦值測量儀，也逐漸廣為受到重視，與合作醫療單位共40萬筆的臨床數據，對每位使用者的經絡狀態進行AI數據化分析，再根據個人情況給出調理與養生建議，在預防醫學之外，還實現了個人化醫療的範疇。中醫的診斷方式，若能和現代科學結合，一定能為中醫展現出更輝煌的一面，對全人類的健康有著極大的貢獻。

高教授認為，在後中醫學生之中，許多領域的人才，應該要投入研究。高教授提了一個非常生動的比喻，中醫許多的知識，就像看到老師走進教室，再從教室的另一頭走出去一樣，可以知道教室前後是相通的，但老師怎麼走的，不知道，這就是中醫的困境。祖先留給了我們許多的智慧，能夠好好的應用，都是寶藏。不要害怕研究，智慧財產、技術轉移權利金都是投入研究最好的回饋，此外，FDA同意，若有歷史資料證明，即可跳過第一期安全臨床試驗，這在中藥新藥開發上，是一大福音，可以節省非常多的成本，直接投入第二期有效性試驗的部分，若能夠朝研發的這個方向去努力，中醫才能越來越好。

最後，高教授提到了一篇Nature上新發表的論文，文中講到，最近科學家新發現人體上的一個新的器官「Interstitium」，翻成中文叫做「間質」，奇妙的是，這個間質，其特性就像古書上所記載的「三焦」，或許我們一直無法解釋的三焦，不是因為不存在，而是因為科技尚未到位，無法發現。除此之外，高教授還提到orexin這項新發現，這是一個獨立於endorphin之外的內生性止痛物質，和針灸止痛有著密切的關聯。或許我們一直無法解釋的針灸原理，不是因為不存在，而是因為物質的作用尚未明瞭，無法解釋。

曾經，人們深信地球是平的，直到麥哲倫完成環繞地球的航行，才證實了畢德哥拉斯的地圓說。中醫古老，歷經千朝萬代仍屹立風中，身為中醫師，應建造屬於中醫的船舶，帶領世界領略中國傳統醫學源遠流長的真實面貌。